我以為譩喬會像以前一樣，藏進書包某個我不知道的地方。但這次她拿著那張紙條，放在桌面最顯眼的位置，還用便利貼壓住它，像是某種允諾或護身符。

        有時候，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習(xí)慣她的存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，我會注意譩喬是不是有戴口罩？有沒有好好吃飯？連她最常翻閱的公民筆記在哪頁貼了螢光標(biāo)簽我都能記得，那怕是一句閑聊，我都可能記得。以前我從沒對哪個學(xué)生這樣過。

        Day12銀杏樹

        「此情可待成追憶，只是當(dāng)時已惘然?！刮覍懴逻@句，沒有畫怪獸，只畫了一棵銀杏樹，葉子落了一地。我不知道譩喬會怎麼想。但那天她寫了一張小紙條給我，放在白板架下：「我不懂詩，但我知道你在想誰?！刮艺麄€下午都沒回話。

        晚上我坐在自己的書房，桌上灑著昏h燈光，手邊是我以前陪懿瑾念書時寫的模擬題。她那時已經(jīng)住院，卻還倔強地說要試試看跟上我的進度。每當(dāng)我糾正她的寫作結(jié)構(gòu)，她就皺鼻子：「我又不是真的考生，你那麼兇g嘛啦。」我那時笑得無奈，卻不知道，那些她想追回的日子，我也想追回。

        回憶襲來的時候，我會覺得喬的存在太靠近了，像是她無意識地用溫柔提醒我，我正在走出那段舊路，可我準(zhǔn)備好了嗎？

        Day11微恙

        那天我們在圖書館的自習(xí)室，譩喬坐我對面，手肘靠著桌角，頭發(fā)松松紮著，嘴角貼著一塊退熱貼。她說她有點感冒，頭昏。我沒說話，只是把紙條輕輕放在她面前——「你不必完美，只要一直在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譩喬微微一怔，彷佛有話想說，卻又咽了下去。接著拿起原子筆，在紙條背面寫下：「那你也不能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盯著那行字，手指緊握，像握住了一道溫度，連心跳都跟著發(fā)燙起來。

        陪考的日子進入尾聲了，這是一段連我自己都難以言說的經(jīng)歷。我漸漸習(xí)慣在每天的某個時間點，寫下一張紙條，有時只是鼓勵的幾個字，有時是一句詩，一張她笑起來的cHa圖，又或是一則再簡單不過的提醒：今天記得吃晚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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