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張紙條，我寫得更簡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今天的你一定很累。你不說，但我猜你是的。沒關系，累一點沒關系?！箞D案是躺著的小怪獸，在沙發(fā)上打呼。我畫完後才發(fā)現(xiàn)，那張沙發(fā)的款式，好像是懿瑾家客廳的那張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怔了很久。筆還握在手里，卻沒力氣繼續(xù)。

        懿瑾以前也是這樣，不說累，但一靠上沙發(fā)就睡著。我總說她像打了麻醉，但她只說：「我是在你這里才敢睡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我猛地搖頭，把紙條翻過來重新畫了一張──換成兩只小怪獸，一只在打呼，一只靜靜陪在旁邊，眼神看著遠方。我畫得有些慢，彷佛是在告訴自己：如果我做不到說出口，至少還可以陪著她不說話地坐著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不想再讓記憶控制我的現(xiàn)在。但那種痛，還是會在最不該的時候浮上來。

        【譩喬的獨白】

        我怎麼會不知道這些紙條是他寫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每次發(fā)現(xiàn)時，我都會像發(fā)現(xiàn)什麼秘密一樣，偷偷看兩遍，然後小心地收進筆袋里最深的那層。我沒有對他說謝謝。因為我知道，他就是這樣──他愿意留下東西，但不愿意讓人看見他留下的樣子。所以我就假裝不知道，讓他繼續(xù)假裝不是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天，我也想寫紙條回去。但我怕一寫，他就不寫了。所以我選擇收下，只收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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