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分散的人群開始向他們聚集。他們預(yù)備欣賞一曲七弦琴。
但是最先開始的不是琴聲,而是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的身影。一個瘦長的青年戴著牛頭面具,從他的同伴之間,側(cè)滾翻到目光的中心。
那個牛頭面具兩端各有尖銳而向上彎曲的犄角,讓他看起來十分危險。青年就像是一把拉緊了的弓,柔韌而矯健。寬大的束腹裝飾和曳地的長袍,絲毫不影響他靈活的舞步。然而他的動作中卻又透露出一種無需言傳的壓抑。仿佛暴雨中的海鳥,在狂風(fēng)中努力振翅,卻依然不斷地下落。
中型里拉琴這才姍姍來遲般地響起,不是引導(dǎo),而是跟隨。醇厚的音樂貼著舞者的腳踵一起跳躍,又加上了阿夫洛斯管和手鼓的和聲。簡潔明快的主調(diào)之下,又隱含讓人難以抗拒的風(fēng)情。仿佛時光倒錯,將公元前的樂手誤帶到此時此地。
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,牛頭人的舞蹈也越來越大開大合。他猛地一個滑步,半跪一個高挑窈窕的女子身邊。
她臉上也戴著面具,阿芙洛狄忒的臉龐與編起的希瑪純發(fā)式輝映。對于裙下的怪物,她躲避的身姿極為嬌媚。千褶裙的裙擺平轉(zhuǎn)成圓,上半身后仰,踮起的足尖卻踩出往復(fù)的節(jié)拍。她像一朵花,一朵在圣馬可廣場盛開的花。牛頭人是承載她驕傲的土壤,讓她依賴又厭惡。
圍觀的人群中發(fā)出了驚嘆,他們對于陌生的樂器和表演更多是好奇,但是一看便明白這個女孩有著深厚的芭蕾舞功底。
“我從遠(yuǎn)方的島嶼流亡而來,在這個美麗的城市停駐;又饑又渴,身無分文。只有一個故事,不知諸位可愿聽聞?”流動的音符倏然一頓,里拉琴的琴手清唱起來。他的嗓音并不高亢,卻讓人不由想要聽下去。
“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獻祭時分,饗宴剛剛被送進了地宮。萬事俱備,只缺一頭生著雙角的食人猛獸。”牛頭人從女孩身邊站起身來,從一個絕望的傾慕者,變成了一頭野獸。他穿透力極強的音色在每個聽眾的耳中震顫,在他們心里砸出回音。
“我從故國越過大海而來,以人牲的身份。辭別了哭泣的父王,以生命立下誓言!”第二個男歌者站了起來,聲線還帶著少年的清亮,“踏進了這迷宮,劍與金線已備。只待那傳說中的怪物,用它的頭顱成就榮光與寶冠!”
“拿劍的勇士已經(jīng)到來,情愫早已深種。自童年至今的噩夢,終于將到尾聲。”帶著美神面具的少女像是一根輕盈的羽毛,在喜悅中旋轉(zhuǎn)。她以牛頭人為軸心翩翩起舞,又摘下鬢邊的玫瑰陶醉地嗅聞。她把花枝別進另一個歌者的腰間,就像把劍插/入劍鞘。
“那個長著牛頭的怪物在哪里?所有人都在翹首等待!迷宮已打開,少男少女已被趕入,這場激動人心的劇目正要上演。鮮血沸騰,胸膛戰(zhàn)栗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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