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準備好了?”魅影已經(jīng)在椅子上坐了下來,調(diào)整好大提琴的角度,持弓上弦。
“準備好了?!卑孤袷锹牭搅藳_鋒的號角,雙手一沉,明快的音樂在他指尖飛奔而出。
他滿以為這次自己搶到了先手,直到魅影手中的大提琴響起的時候。同一把琴,同一曲旋律,剛才在他手中猶如一頭狂奔的毛驢,而此時艾斯曼好像看到了一匹傳說中的獨角獸,輕輕凌空一躍,就成為了引導節(jié)拍的那一個。
他出生于音樂世家,連搖籃里的催眠曲都是豎笛獨奏。不滿三歲就坐上琴凳,從沒有嘗過這樣的傷心滋味。
但是在酸楚的同時,他的耳朵抓住了大提琴的每一個變調(diào)。艾斯曼一邊傾力彈奏指下的黑白鍵,盡量和魅影同步,一邊用本能牢牢記自己覺得難以回轉(zhuǎn),對方卻舉重若輕的節(jié)點。他突然意識到了魅影提出換位的原因:這不僅是一場合奏,更是一次指導演出。
在維也納,音樂家密如森林,但是性格大都有其奇異之處,尤其是喜歡斗音樂,卻不愿意指教音樂。很多名師的弟子直到自己成名了,才會透露出從未真正接受過老師的指點,大部分屬于自學成才。
但是面前這位擁有迷一樣天賦的同齡人,卻正在毫無藏私地指導他。困擾他多時的疑難,在對方手下迎刃而解。
艾斯曼想起了他的老師勃拉姆斯曾經(jīng)說過的話:“橫向比較,你們將會成為最頂尖的音樂人。但是你們中沒有一個真正踏進了那扇神圣的大門。二十年后的‘音樂之光’在哪里?”
當時,他并不認可老師的話,現(xiàn)在卻真的不得不承認。因為那個‘音樂之光’就在他的面前。
雨聲漸漸小了下去,有人在外面用力敲門:“王爾德先生!貝格爾先生!”
魅影走過去打開門,借著一盞昏暗的油燈,看到了站在門外的安東尼·落湯雞·威爾遜。水沿著他的帽子,頭發(fā),褲腳,鞋子往下/流,使得他自己站在了水塘里。一把傘骨已經(jīng)變形的黑傘解釋了這位先生的遭遇:在這種風雨天出門,哪怕只是走上五分鐘,都不是個好主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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