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北市萬華區(qū)，艋舺公園回廊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氣里有一GU發(fā)酵的味道。那是過於濃郁的廉價沉香、被雨水泡爛的紙箱、街友沒洗澡的酸臭，以及地下街排氣孔噴出的炸排骨油煙，全部攪拌在一起的氣味。

        對於林火旺來說，這就是「人」的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像內(nèi)湖那些恒溫空調(diào)辦公室里過濾過的無菌空氣，這里的空氣太過擁擠，每一口x1進(jìn)肺里都帶著細(xì)菌與故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凌晨三點(diǎn)，龍山寺的飛檐在雨霧中像是一只伏在暗處的巨獸。

        林火旺坐在回廊的石階上，身上那件不知原本是軍綠還是灰sE的夾克早已磨得發(fā)亮。他手里捏著一根卷菸，菸草是從撿來的半包「長壽」里拆出來重新卷過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眼神看起來渾濁、渙散，像是一個大腦已經(jīng)被酒JiNg燒壞的老廢物。但他那雙藏在亂發(fā)後的眼睛，焦點(diǎn)其實非常JiNg準(zhǔn)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看十公尺外的一出戲。

        那里有一盞昏h的路燈。燈下站著兩個人。一個是外號「阿鼠」的年輕毒蟲，另一個是穿著夾腳拖、神情慌張的外籍移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這支是從上面流出來的工程機(jī)，還沒上市，你是自己人我才算你便宜。」阿鼠壓低聲音，手里晃著一支嶄新的iPhone包裝盒，塑膠封膜在燈光下閃閃發(fā)亮，「市價四萬五，現(xiàn)在現(xiàn)金八千給你?？禳c(diǎn)，警察等等會巡邏?！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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