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沈書予回到位於老舊巷弄盡頭的「筑夢事務(wù)所」。這間由她和恩師顧老合辦的事務(wù)所,此時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。
「書予,我們最後一筆項目的工程款被扣住了?!诡櫪险吕匣ㄑ坨R,神sE頹然地坐在堆滿圖紙的辦公桌後,「對方的意思是,除非我們愿意妥協(xié),把這塊極具文化價值的歷史街區(qū)改造成高密度的商業(yè)區(qū),否則……他們會立刻撤資?!?br>
沈書予握著冷掉的水杯,指尖有些泛白。這塊街區(qū)是她的心血,那里保留著她記憶中最接近南城舊址的影子,是她試圖與過去和解的唯一媒介。
「還有別的機會嗎?」她的聲音沙啞卻冷靜。
顧老從cH0U屜里拿出一份印有銀sE浮雕Logo的文件,「凌云資本。他們最近啟動了一個名為新城遺址的百億融資計畫,專門扶持具有文化底蘊的建筑方案。這可能是我們唯一的生機。」
顧老頓了頓,語氣變得有些古怪:「但凌云的首席執(zhí)行官江敘……是個出了名的鐵血商人。傳聞他手段狠辣,三年前剛回國就血洗了地產(chǎn)界,他眼里只有數(shù)據(jù)、利潤和回報率,從不談情懷。更重要的是,他非常……難以取悅?!?br>
沈書予在聽到「江敘」這兩個字時,心跳猛然漏了一拍,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,指尖竟微微有些發(fā)燙。
這幾年,她雖然刻意避開所有關(guān)於南城的訊息,但江敘的名字太響了。他在風(fēng)投圈翻云覆雨,他冷酷無情的行事風(fēng)格常出現(xiàn)在商業(yè)報紙的首版。她知道他變了,變得強大、陌生,成了高不可攀的權(quán)力化身。
「我去試試?!股驎璐瓜卵酆?,避開恩師試探的目光,聲音細微卻決絕,「明天是凌云的招標初審,我會帶方案過去?!?br>
那一晚,沈書予坐在畫板前,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,再一次從頸間拉出了那枚紅繩系著的銀戒。戒指已經(jīng)嚴重變形,甚至因為氧化的關(guān)系顯得有些暗淡,但在臺燈下,它依然散發(fā)著一種頑強、卑微的微光。
她為了這份專業(yè)努力了整整七年,把自己磨成了最鋒利的刃?,F(xiàn)在,她要帶著這份專業(yè),去敲開那個人的門。不是為了尋求原諒,也不是為了舊情,而是為了她唯一剩下的理想——在那個人最擅長的領(lǐng)域里,與他重新對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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