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更大了，像有人把整桶水從天上倒下來。舊書店的玻璃窗被雨水糊成一片，外面的一切都變成模糊的灰綠sE水墨畫。

        林予安坐在那張舊沙發(fā)上，手里還握著那本薄薄的《給喘不過氣的人》。他沒有再翻頁，只是把冊子壓在x口，像護著一顆快要掉出來的東西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唐從柜臺後面拿出一個很舊的鐵制菸灰缸，放在兩人中間的小茶幾上。他終於點燃了那根菸，x1了一口，慢慢吐出。煙在橘h燈光里繞成一團，看起來像一只懶洋洋的灰sE小動物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作業(yè)?！估咸坪鋈徽f。

        予安抬起頭?！浮颤N作業(yè)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第一個作業(yè)?！估咸瓢演螉A在指間，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今天要買什麼菜，「把你恐慌發(fā)作的時候錄下來。聲音就好，不用拍畫面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予安差點笑出來，但笑到一半變成一種很乾的咳嗽。「錄……錄下來？為什麼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因為你從來沒真正聽見過它?！估咸普f，「你只感覺到它在身T里亂撞，像一只困在籠子里的鳥。你以為那是你的全部，但其實那只是聲音的一部分。把聲音拿出來聽，你會發(fā)現(xiàn)它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大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予安低頭看自己的手機。黑屏，剛剛在捷運上關(guān)機後就沒再開。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按了電源鍵。

        螢?zāi)涣疗?，第一時間跳出二十幾條未讀訊息：主管、同事、媽媽、甚至有前nV友小茉的「你還好嗎？聽說你今天沒去上班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通知全部滑掉，開啟錄音App，手指懸在紅sE圓點上，像要按下一個自爆按鈕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現(xiàn)在？」他小聲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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