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房間里,除了孩童的搖籃和簡單的陳設(shè),多了一個小小的木架子,上面擺放著幾件JiNg巧的機關(guān)玩具。有會翻跟斗的木猴,有能張合嘴唇的木鳥,還有一只需要按特定順序才能彈出舌頭的小青蛙。這些都是宋太老爺這段時間陸續(xù)帶回來的,每次都說是順路在市集上淘來的新鮮玩意兒。
起初,宋聽晚只是隨手遞給孩子們玩,但很快,她就發(fā)現(xiàn)了不對勁。那些木猴關(guān)節(jié)處的榫卯結(jié)構(gòu),木鳥翅膀下的連桿設(shè)計,都帶著一種讓她無法忽視的熟悉感。那不是市面上尋常工匠能做出的手藝,那風格,那思路,分明出自宋家。
今天,老爺子又拿來了一個小小的九連環(huán),說是看著有趣。宋聽晚接過來,指尖觸碰到冰涼的木質(zhì),心頭卻猛地一跳。她垂下眼,試探著解開了幾個環(huán),動作行云流水,彷佛這東西本就長在她的手里。這一刻,她幾乎可以確定,這些東西絕不是從哪個市集上買來的。
她沒有戳破,只是將九連環(huán)輕輕放在一邊,抬起頭看著宋太老爺。老人正捻著胡須,笑呵呵地逗弄著懷里的小孫子,一副心無城府的模樣??伤温犕韰s從他那看似自然的笑容里,讀出了一絲刻意的掩飾。
她的心開始往下沉,一個不祥的預(yù)感油然而生。既然這些機關(guān)出自宋家,那麼,是誰在讓老爺子帶這些東西進來?是爹娘還是……她不敢再想下去,只能下意識地將孩子們抱得更緊了些。
她將那只會翻跟斗的木猴拿到手中,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它光滑的背脊。就在方才,她將玩具遞給兒子時,一縷極淡、卻無b熟悉的氣味鉆入了鼻腔。那不是市集上廉價木料的味道,也不是老爺子身上常有的煙草氣,而是一種混合著淡淡墨香與冷冽松木的氣味,是裴凈宥身上獨有的味道。
這個發(fā)現(xiàn)讓她瞬間僵y,血Ye彷佛在剎那間凝固。她猛地低下頭,將木湊到鼻尖用力嗅聞,沒錯,就是它!這味道很淡,像是被人刻意洗刷過,又像是長時間接觸後殘留下的痕跡。她心頭狂跳,連忙抓過旁邊的木鳥和九連環(huán),每一件上面,都或多或少地沾染著那屬於他的氣息。
她的臉sE瞬間蒼白如紙,懷中的孩子似乎感覺到了母親的顫抖,不安地扭動了起來。宋聽晚卻渾然不覺,只是SiSi地盯著手中的木猴,腦中一片混亂。這些機關(guān)的風格、這不甚成熟卻極具巧思的結(jié)構(gòu),再加上這味道……所有線索都指向了一個她最不想承認的事實。
宋太老爺見她神sE有異,心中暗道一聲糟了,面上卻依舊不動聲sE地湊了過來,試圖用孫子的哭鬧聲來打斷她的思緒。然而宋聽晚此刻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手中的玩具上,根本聽不進任何聲音。
是她熟悉的他。這個念頭像一把尖刀,狠狠刺進她的心臟。他竟然學了宋家的機關(guān)術(shù),他竟然找到了這里,甚至……將他的痕跡,通過這些東西,送進了她為自己和孩子打造的、自認為絕對安全的堡壘。一GU無法言喻的恐懼與混亂,攫住了她。
那GU熟悉的味道像是一根毒刺,狠狠扎進她的神經(jīng)末梢,讓她渾身血Ye瞬間凝固。懷中的孩子因為母親身T的僵y而開始不安地扭動,發(fā)出細微的嗚咽。這聲音像是一盆冷水,澆醒了她幾近崩潰的思緒。她要冷靜,她必須冷靜。
她閉上眼睛,深深地x1了一口氣,再緩緩吐出。墓室里的空氣微涼而沉靜,帶著泥土和機關(guān)木油的氣味。這味道是她所熟悉的,是她親手選擇的避風港。她睜開眼,目光掃過四周堅固的石壁,以及那扇只有她自己才能從內(nèi)部打開的石門。他進不來,絕對進不來。
這個念頭像是一劑強心針,讓她狂跳的心臟漸漸平復下來。她將手中的木猴放回架子上,動作有些僵y,但總算恢復了平日的穩(wěn)定。她不能亂,她現(xiàn)在不是一個人,她還有保護懷里這兩個無辜的小生命。
內(nèi)容未完,下一頁繼續(xù)閱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