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坳里的寂靜帶著重量。羿柒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,右手殘留著魔狼血液黏膩污濁的觸感,體內(nèi)那股強行汲取來的黑暗能量像一團燒著的濕柴,悶悶地灼燒著經(jīng)脈,帶來一陣陣脹痛和惡心。他閉上眼,試圖平復(fù)呼吸,但那不適感越來越清晰。
然后,另一種感覺悄然而至,順著那根無形的契約之線蔓延過來。
起初是細微的麻癢,從靈魂鏈接的深處滋生,像有無數(shù)只小蟲在緩慢爬行。緊接著,麻癢變成了灼熱,并非體表的溫度,而是從骨髓深處,從意識核心燒起來的火。這熱度不猛烈,卻極其頑固,一點點蒸騰著他的理智,讓原本就因黑暗能量而煩躁的身體更加難耐。喉嚨發(fā)干,皮膚下面像有什么在蠢蠢欲動,屬于龍裔的本能再次被勾動,卻不是針對外界,而是......針對鏈接的另一端。
他能"感覺"到埃爾德隆那邊。不是具體的景象或思想,而是一種更模糊,更原始的狀態(tài)波動。那邊同樣不平靜。冰冷的厭惡壁壘之下,似乎也有什么被這契約的異常發(fā)熱撬動了一絲縫隙,傳遞過來的不再是純粹的排斥,而是摻雜了一絲混亂的,被強行壓抑的......共鳴?或者說,是契約雙方在這種異常狀態(tài)下產(chǎn)生的相互吸引與需求。
羿柒咬緊牙關(guān),額頭抵著膝蓋,試圖抵抗。但熱度越來越高,燒得他腦子都有些迷糊。白天那種深入骨髓的饑渴感卷土重來,甚至更甚,目標明確地指向唯一能"緩解"他的人。他想起埃爾德渡過來的,清冽的津液,想起那微涼的唇瓣。
不行......不能......
他悶哼一聲,身體不受控制地輕顫起來。右手無意識地抓緊了地面粗糙的石屑。
石坳內(nèi)側(cè),埃爾德隆一直維持著閉目調(diào)息的姿勢,但挺直的背脊早已僵硬。他也能感覺到。那該死的,深入靈魂的鏈接,正在散發(fā)著不正常的熱度,像一條被燒紅的鎖鏈,燙得他靈魂都在戰(zhàn)栗。更讓他惱怒的是,這熱度并非單向,它勾起了契約本身的某種底層機制互補,或者說是強制性的能量調(diào)和。他能清晰感知到羿柒那邊傳來的,幾乎化為實質(zhì)的渴求與痛苦,而自己的體內(nèi),某種與之對應(yīng)的,沉寂已久的東西,似乎也被這熱度撩撥得微微蘇醒。
精靈的血脈本該是純凈而克制的,但他身上流淌著一半人類的血,還有......精靈王族血脈中某些被刻意隱藏的,關(guān)于古老盟約甚至更原始本能的碎片記憶。契約的異常發(fā)熱,像一把鑰匙,不經(jīng)意間撬動了這些碎片。
他厭惡這種感覺,厭惡被強行拖入這種不受控制的境地,更厭惡那個引發(fā)這一切的混血龍裔。但靈魂鏈接傳來的痛苦和渴求是真實的,并且正在影響他自己的狀態(tài)。繼續(xù)這樣下去,兩個人都無法休息,甚至可能在深夜里因為契約的異常波動而引來更麻煩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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