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清月低頭,看著滾到自己腳邊那顆面目猙獰的人頭,腳尖在地上輕輕點了兩下,非但不懼,嘴角反而緩緩揚起,露出一個玩味又興奮的笑容。
“韓騰很重要,對吧?”龍娶瑩盯著他們,一字一頓。
封清月挑了挑眉,明白了她的潛臺詞——清場。他很是配合地揮了揮手,手下人立刻上前,半是“護送”半是強制地將那些驚魂未定的賓客,連同面sE憂急的凌玉山一同請離了這是非之地。很快,又有大夫提著藥箱跑來,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地為龍娶瑩清洗傷口、上藥、正骨、包扎。
整個過程,戲臺子上《黑貝街》的戲文還在唱著,那“惡犬”仍在替主伸冤,咿咿呀呀,與現(xiàn)實中的無聲廝殺詭異交織。
待大夫退下,天光早已褪盡,夜幕四合。封清月讓人點起了數(shù)盞明燭,將戲臺前這一小片地方照得亮如白晝。臺上這出戲唱完了,他竟又慢條斯理地點了幾出,吩咐接著唱。
喧鬧的鑼鼓絲竹聲里,他撣了撣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塵,終于緩緩開口,聲音帶著笑,卻沒什么暖意:“嫂嫂,折騰這大半日,你想要什么呢?”
龍娶瑩端起桌上不知誰留下的、已經(jīng)半涼的茶,忍著左臂傳來鉆心的疼,仰頭灌了一口,Sh冷的茶水順著嘴角滑落,沒入衣領。她放下茶杯,發(fā)出“磕噠”一聲輕響,轉(zhuǎn)頭,目光在凌鶴眠和封清月之間逡巡:“解釋。解釋清楚,你們哪兒來的膽子……敢拿我當棋子耍弄?”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封清月像是聽到了什么絕頂好笑的事情,竟放聲大笑起來,笑得前仰后合,“嫂嫂啊嫂嫂,你可真是……太招人喜歡了!”他笑夠了,才用指尖抹去眼角的淚花,“成,那嫂嫂先說說,您這七竅玲瓏心,都琢磨出些什么了?我和凌大哥,洗耳恭聽。”
龍娶瑩嗤笑一聲,也懶得跟他繞彎子:“我知道的有限,拼拼湊湊,也就七八成。韓騰,是你們封家費心巴力塞進凌家的釘子,沒錯吧?那身奴隸烙印故意留著不去,就是你們備下的后手,更是故意給他凌鶴眠看,明晃晃得讓他戒備,起疑心?!?br>
她目光轉(zhuǎn)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凌鶴眠,眼神銳利得像能刮下他一層皮:“而你,凌大家主,從頭到尾就沒想過把真正的兵圖給我。你自己,就是長陵活生生的兵圖。你故意露個破綻引我上鉤,我熟悉的也就倆人,一個趙漠北,一個韓騰,正常人都會選擇后者,所以你就盼著我去唆使韓騰盜圖,你好名正言順地將我們倆一并收拾了。沒承想,我沒按你的路子走,直接選了第二條——弄Si趙漠北,再殺韓騰,b著你重繪兵圖。韓騰重傷,你倒是省事了,接下來就變著法兒地催我趕緊送他上路。壽辰這晚,韓騰早就醒了,卻被你下了藥動彈不得,不就是專門給我留出的空子,方便我進去一刀結果了他么?”
她說到這里,眉頭微微蹙起,露出一絲真實的困惑:“可是……有件事,我沒想通透。為什么韓騰非Si不可?為什么一定要演一出‘凌鶴眠手足相殘’的戲碼?”
封清月抓起一把瓜子,悠閑地磕了起來,聽到這里,倒是露出了幾分驚訝,他替龍娶瑩補充,話卻是對著凌鶴眠說的,帶著看戲的愉悅:“因為韓騰一Si,我們才好順理成章,抖摟出另一樁更要緊的秘辛啊?!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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