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說「開」的那一秒,初嶼沒有立刻做任何華麗的事。他沒有放出光、沒有喊出什麼像咒語的指令。他只是用一種很像我們以前玩捉迷藏時的語氣說:
「我會很小心。只開一條縫,像屋檐下漏進來的一點風(fēng)?!?br>
我忽然想笑。因為他用的b喻太像人,太像在保護一件脆弱又珍貴的東西——不是我的生命,而是我們十七年累積下來的那種“相互塑形”的誠實。
而偏偏此刻,這間白得像永晝的房間里,正在進行一場把人塑形為商品的儀式。
玻璃艙前的控制面板亮起。柜臺那人的手指停在按鍵上方,像準備把鏡種的最後一點“不合規(guī)”關(guān)回去。他的眼神很冷,冷得像在說:情感是W染,問題是噪音,不確定是缺陷。
我看著他,忽然想到“定”這個字的另一層殘忍。
宀下之正。屋檐之下,歸於正。
如果宀是庇護,那“定”聽起來像安定。可在2055,宀變成系統(tǒng),正變成欄位。屋檐之下不是家,是資料中心;歸於正不是德行,是分類。
你被“定”的那一刻,你不再需要思考你是誰,因為世界替你決定。你也不再需要承擔(dān),因為世界替你把責(zé)任分配到某個可接受的容器里。
這就是烏托邦最舒服、也最恐怖的地方:它給你遮風(fēng)避雨的屋檐,同時也把你關(guān)在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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