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看見了嗎？」老匠人輕聲問，「那根刺，真的是你的錯嗎？」

        艾l感到心頭一陣劇烈的震蕩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……那不是我的?！顾哉Z，眼眶開始發(fā)燙，「那是她的恐懼。她怕我像她一樣不成功，所以她先用言語閹割了我的夢想，好讓我能安全地待在她能掌控的范圍里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「沒錯。這就是內(nèi)耗的真相?！估辖橙四闷鹉前殉岚蚣舻?，在空中虛剪了一下，「你之所以感到疲憊，是因?yàn)槟阋恢痹噲D去解決別人的恐懼。你把母親的焦慮、主任的失望、朋友的自卑，通通當(dāng)成了自己的課題。你像個清潔工，試圖清乾凈全世界投擲過來的垃圾，但你忘了，那是他們的垃圾，不是你的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艾l看著鏡子，又看向自己身上的其他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見了梁主任那根「失望之刺」。鏡子里顯示，梁主任年輕時也曾有過夢想，但他為了權(quán)力放棄了。當(dāng)他看見艾l眼底那點(diǎn)微弱的、對香氣的堅(jiān)持時，他感到了一種被冒犯的嫉妒。所以他必須打壓艾l，必須把艾l也變成像他一樣的灰sE石塊，他的內(nèi)心才能平衡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見了好友阿強(qiáng)的「玩笑之刺」。鏡子里顯示，阿強(qiáng)那戲謔的笑容背後，是對自己枯燥生活的絕望。嘲笑艾l追求夢想，能讓阿強(qiáng)覺得「大家都一樣爛，所以我并不孤單」。

        艾l握緊了拳頭。

        二十多年來，他一直把這些刺當(dāng)成自己的缺點(diǎn)。他以為是因?yàn)樽约骸覆粔蚺Α?、「太過敏感」、「不擅交際」，才引來這些攻擊。

        現(xiàn)在他明白了：這些刺，是他們遞給他的「求救信號」，或者是他們處理不掉的「心理毒素」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當(dāng)你伸手去接住這些刺，并把它們編織進(jìn)你的外套里時，你就給了他們傷害你的權(quán)力。」老匠人收回鏡子，「現(xiàn)在，你還想繼續(xù)穿著這件外套嗎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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