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秩序與合規(guī)管理局」的大樓坐落在回聲之城的正中心。這是一棟巨大的、由鉛灰sE花崗巖砌成的建筑，窗戶窄小而深邃，遠看像是一排排冷漠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艾l穿過旋轉(zhuǎn)門時，感到一陣冷風(fēng)卷著地上的碎語襲來。大廳的地面被擦拭得光潔如鏡，但艾l能看見那些看不見的W漬——那是無數(shù)人在這里壓抑的嘆息、被迫說出的違心之論，它們凝結(jié)成了一層薄薄的、黏稠的黑膜，附著在每一個進出者的鞋底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進電梯，角落里站著兩位同單位的資深同事，劉姐和老張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哎呀，艾l，早啊?！箘⒔闫ば0U不笑地打招呼，她的領(lǐng)口掛著一串由「虛偽的贊美」化成的珍珠項鏈，閃爍著混濁的光?！嘎犝f你上周那個報告被退件了？沒事，年輕人嘛，多磨練是好事。不像我們家那個，剛進金融圈就天天加班，想磨練都沒機會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這是一句典型的「回聲之刺」。它沒有直接的惡意，卻像是一枚帶著麻醉藥的細針。

        艾l感到脖子左側(cè)傳來一陣微弱的刺痛。他看見一根半透明的、灰藍sE的針從劉姐的嘴唇間滑出，輕巧地釘在了他的襯衫領(lǐng)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是，我會再努力的?！拱琹低聲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「期待外套」感應(yīng)到了這根針，立刻自動分泌出一層膠質(zhì)，將針固定住，并將其重量轉(zhuǎn)嫁到艾l的肩膀上。這是艾l長年累積的生理反應(yīng)：他從不反駁，因為反駁會引發(fā)更多的對話，而更多的對話意味著更多的刺。他選擇直接「吞下」這些不適，以為只要不發(fā)作，傷口就會自己癒合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傷口從未癒合，只是在內(nèi)部潰爛。

        辦公室的空氣是凝滯的。這里每個人都戴著一副厚重的、由專業(yè)術(shù)語和禮貌微笑構(gòu)成的面具。

        艾l坐到他的位子上，桌上堆滿了待處理的公文。他試著專注於數(shù)據(jù)，但腦子里卻像是有幾百只蟬在同時鳴叫。那是「內(nèi)耗」的聲音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是不是真的很差？」「為什麼劉姐每次都要提她兒子？」「我是不是該表現(xiàn)得更有侵略X一點？」「不，那樣太失禮了，我應(yīng)該再溫和一點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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