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暗的地下室又濕又冷，薛頌常年吹風(fēng)養(yǎng)成的那兩條老寒腿從膝蓋關(guān)節(jié)傳來蟻噬般的疼痛，疼得他從沉睡中醒來，緩緩睜眼。

        雙手被鐵鏈捆在身后，映入眼簾的是觸目可及的一張臉，那張臉雖然俊美，卻是陰森恐怖的白，隱匿在黑暗中，像極了索命的無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薛頌，”祁潯緩緩開口，“好久不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薛頌驚恐地睜大雙目，眼前的人讓他短暫忽視了顱內(nèi)傳來的隱隱陣痛。暈倒之前，他看到的就是這張臉，他本意以為此生再不會有機(jī)會見到祁潯，卻不承想，腦海中的畫面不是噩夢，而是事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？”薛頌警惕地往墻角縮了縮，裸露的后背碰到墻面，一陣冰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全身被脫到只剩下一條內(nèi)褲，原本跪坐在地上的雙腿屈起在身前，呈現(xiàn)出一種防御的姿態(tài)，卻止不住地微微發(fā)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忘了我嗎？”祁潯站起身，逆著微弱暗光的燈光，冷聲問道，“需不需要自我介紹一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薛頌怎么會忘，他曾對著這張與祁鴻有三分像的臉踢打過無數(shù)次，在教學(xué)樓的廁所里，在放課后的操場上，晚自習(xí)時的小樹林，以及校門口的窄巷……他將祁潯打吐了血，扇腫了臉，踢斷了腿，只留他一口氣若游絲的呼吸，然后掐著他的臉一把摜在墻上，惡狠狠地罵道，“你和你的廢物爹一樣，令人惡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薛頌既沒點頭也沒搖頭，更沒有回應(yīng)。因緊張而滲出的汗水沾濕了他的額發(fā)，他的瞳孔顫抖著，將祁潯那張無波無瀾的臉盡收眼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祁潯……怎么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”字還未出口，一記重拳砸在薛頌的臉上，他被打得側(cè)過身去，臉頰立刻腫了起來，只一拳，嘴角就滲出了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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