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寧g0ng里，李文向整整三日粒米未進。饑餓限制了他的思維，讓他只能反復(fù)循環(huán)地思考他最為關(guān)心的問題：過去的兩個月里，崔至臻是在京都還是在錢塘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躺在榻上，回想著太后脫口而出后驚慌失措的表情，答案昭然若揭?？纱拗琳闉楹我S駕？她既不是侍nV，也不是g0ng妃。這讓李文向不由得往更私密、更齷齪的方向去想象，崔至臻已經(jīng)委身他的父皇。李昀把崔至臻放在慈寧g0ng，其實是放在他自己的眼皮子底下，這樣一來，李昀往慈寧g0ng，崔至臻去兩儀殿，均可借太后的名義。難怪春搜他闖禍后父皇會那樣憤怒，難怪崔至臻區(qū)區(qū)五品小官之nV，卻可以入g0ng侍奉太后。

        李文向一躍而起，痛苦地抱住頭，他沒有哭泣，只是厭惡自己的愚蠢。他自以為是地追求過崔至臻，因為她的純潔與真摯，他無法忘記那個站在梧桐樹下，穿著碧綠裙裝的小娘子，就像他無法想象崔至臻會和自己的父皇在一起。究竟是為何？李文向想不明白，父皇是九五至尊，但他已經(jīng)不再年輕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李文向難以將崔至臻放進太極g0ng的g0ng室之中，她與淑妃、賢妃、甚至他的母后是完全不同的人，淑妃YAn麗，賢妃端莊，先皇后神圣，崔至臻不能被劃歸進后g0ng之中的任何一個流派、任何一個類別，她是慈寧g0ng的過客，短暫地停留，但注定要離開的?？伤x擇與父皇同流，這種想法令李文向心中哽咽，好像她身上某種潔白的品質(zhì)不復(fù)從前。

        枯坐半日，他抹了把臉，踉踉蹌蹌地站起來，撲到緊闔的門上，這動靜很快引起門外看守侍衛(wèi)的注意，李文向有氣無力地說道：“我知錯了……求見太后娘娘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太后看著跪在床下的李文向，一時犯難。父子爭一nV的荒唐事，竟然發(fā)生在圣人和他的兒子身上。李文向面無血sE，目光呆滯，太后心中明白，他根本沒有爭奪的資格，這一切發(fā)生在他身上，是庸人自擾。

        太后探手m0了m0李文向的臉，他抬起頭，雙眼布滿血絲，眼圈發(fā)紅，在祖母溫柔的掌心里羞愧地痛哭，他有憤怒有不甘，也有慶幸，慶幸太后是疼Ai他的，寧可在李昀面前撒謊，也要維護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想明白了，這是好事。你快要成婚，不要忤逆你的父皇，聽從他給你的安排，這對你是最好的，”太后的聲音壓得很低，語氣卻很輕柔，像從前同李文向說話一樣，循循善誘地教導(dǎo)他，“至于至臻，你應(yīng)該忘記她，以后也不要打聽關(guān)于她的任何消息，知道了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這輩子都見不到她了……”李文向喃喃自語，“她到何處去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崔至臻在慈寧g0ng小住的那一段日子，李文向時常能看到她在西廂房后的抱廈里抄經(jīng)，偶爾會在后院里活動，她很安靜，安靜得有時讓人忽視她的存在，正是他腦海中這樣關(guān)于崔至臻的畫像，才讓此時的李文向恍恍惚惚覺得這個人從來沒存在過，她伏案的側(cè)影、她的綠裙子、她手里裹滿雨水的橘子，都是他午后酣睡的一場美夢。

        可關(guān)于她的某些細節(jié)又很生動，有一回李文向端詳她抄好的佛經(jīng)，贊嘆她的楷書大氣舒展，很有歐yAn詢的風格，還問她的老師是誰。他本是想恭維她說出的無心之言，卻引得崔至臻從繁忙的抄寫中抬頭，印象中，她唯一一次如此認真地看他，眼神中驚訝帶著稍許得意：“真的？我練了好久……”崔至臻展露的一點點情緒稍縱即逝，李文向有些激動，還想再說些什么，她已經(jīng)又低下頭忙抄寫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太后捻著盤在手腕上的佛珠，同樣苦悶，她憤怒李文向的愚鈍，也可憐他的一腔情感，唯一的結(jié)局是付諸東流。聽到李文向不Si心地追問：“她是不是在跟著父皇……”頓時怒發(fā)沖冠，巴掌甩出去，佛珠狠狠地鞭在李文向臉上，打得他偏過頭，五感盡失，只有面上火辣辣的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棍bAng能教你清醒，我即刻使人打你一百大板，把你那庸俗的情根打斷才好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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