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江南格格不入的京腔,和他人一樣渾厚敦肅,高大的影子像一座山壓在周格格肩上,沉得她抬不起頭。
李昀見周格格沒反應,嗤笑一聲,甚至為了配合她的身高略微彎下身子,再說話已含怒意:“我家娘子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丟的,你不出去找找?”
老秀才拽著周格格的領子將她往身后藏,點頭哈腰:“她年紀小什么都不懂,別再給您添麻煩。我去找,我去找……”
李昀閉了閉眼睛,耐心耗盡,瞥見地上蹲著的大壯,拽下掛在它脖子上的荷包,綿軟的錦緞r0u在手心,他的心像被人猛踢了一腳,呼呼地漏風,很久沒嘗到這樣慌張的滋味。本是一次簡單的南巡,何由修好了堤壩,夏季西湖不再泛lAn,崔至臻喜歡南方的食物,她在京都拘謹,正好帶她來看看,順路辦了北境走私的案子,怎么還把人弄丟了……吞咽時嘗到喉間辛甜的血味。
“何晝。”
先帝教他喜怒不形于sE,為帝者不輕示其情也,李昀便很少向外展露自己的情緒,喜怒哀樂,均無蹤跡。此時此刻,他在壓抑自己的聲音,李昀從未有過的暴怒,甚至想問為什么這些人還能好端端地站在這里?看著跪成一片的人,他們默默地低著頭。
荷包摔在何晝肩上,“錢塘府有獵犬,你拿著這個……”
“封鎖東西南北的城門,馭馬車者具一一盤問查看,不可遺漏。若是日落前找不到,”李昀頓了頓,何晝就趁這停頓的間隙稍稍掀起眼簾,視線掃過他微顫的眉峰,帝王的手抬起又落下,讓何晝的心思越來越沉。何晝原以為失蹤的那位是圣人在南下途中收的新娘娘,或是京中哪家望族嬌養(yǎng)的nV兒,前者的可能X更大?,F(xiàn)在看來是他猜錯了,李昀對娘子的重視程度遠超過了他的想象。
那日在昏暗樓梯上,拽住威儀衣角的小手牽出她袖口金線繡制的海水江崖花紋,何晝的父親久居官場,他也耳濡目染,知曉皇家繡娘一針一線描繪的海水江崖是何含義。銀針隱沒在華貴錦繡,再從另一側(cè)穿出,把帝王的鋒芒和野心繪在衣中,將萬里江山穿在身上。
圣人留何人在身旁,無非兩樣,一種是看中其牽扯的利益,另一種是原始的情Ai。像李昀這樣的人,事事要求極致,最不可能將感情與利益混雜在一起。高處不勝寒,純粹對他尤為珍貴。何晝不由得幻想起李昀對那位小娘子的心意,呼之yu出的答案讓他汗毛直立,是……Ai嗎?冰冷如圣人,原來也會Ai一個人嗎。
“若是日落前找不到,你領兵馬去城外尋。”
李昀身邊幾乎所有的親衛(wèi)都被撥去尋找,衙門也派出大量人馬,距離日落還有一個時辰,他們需在這短短的一個時辰內(nèi)將錢塘翻個底兒朝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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