龐雨也不去理他,幾次向左良玉敬酒,想盡量跟他處好關系,左良玉倒也干脆的一飲而盡。又一輪敬完之后,史可法對左良玉問道,“去歲盧總理有滁州大捷,之后闖賊成擒,本以為流賊就此勢弱,但此番復來,聲勢竟不遜往歲,剿賊官軍逾多,而賊亦逾多,史
某心中甚為疑惑,左帥征討流賊多年,不知對平賊的大勢有何見解?”
席間眾人都停下筷子,此處雖然朝廷大員眾多,但對于全國范圍的形勢卻比較模糊,流寇信息多來源與邸報,左良玉這樣南征北戰(zhàn)的武官,才是最了解流寇的。左良玉本是個紅臉壯漢,此時喝了酒更是紅得厲害,旦跟他名聲有些差別,他待人頗為客氣,對史可法態(tài)度也頗為恭敬,他放下筷子道,“回史道臺知道,賊雖逾多,但今日賊早非往日之賊。自賊興以來從賊者不下百萬,就撫者十之一,擒者十之二三,為官軍所殺者十之四五,余生者是為老賊,此等老賊兇惡且奸狡,每與王師戰(zhàn),勝則乘
勢長驅,敗則散金銀于地,名曰買路銀,軍中縱賊者實多,此乃賊難滅之一因?!痹谧娙硕颊J真聽著,龐雨與流寇幾次作戰(zhàn)都是擊潰,因為基本都是步兵,談不上追擊的問題,所以沒收到買路錢,在滁州時聽其他各路官軍說及過,此時眾多文官在場
,左良玉也并未避諱此點,倒讓龐雨頗有些意外。左良玉稍作停頓,看著張國維道,“然則賊勢興衰,要害非在官兵出力與否,實因歲荒政亂,奸民無以為生,自然相率從賊,而至逾剿逾眾滋蔓不絕。史道臺所言平賊大勢
,左某剿賊數(shù)年,大勢不敢說,只敢說賊眾之數(shù),如今已是崇禎五年十倍以上?!?br>
此言一出,旁邊陪席上一陣驚嘆,幾名文官神色凝重,史可法自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,“若非澠池南渡……”
他說到此處欲言又止,龐雨以往聽過史可法講述這一段,不免要大罵官軍,偏生澠池南渡時左良玉就在河南剿賊,所以此時罵不出來。
張國維見狀舉杯道,“此番戴道臺、左帥、汪都司前來援剿,我應天兵馬定要與左帥諸位同心協(xié)力,無懼十倍之賊,平賊便在今日?!?br>
……
&...靜謐的東作門內(nèi)街上,馬蹄聲踢踏踢踏的回響,龐雨往左瞟了一眼,左良玉的坐騎兩側還掛著弓插和箭插,不知是不是左良玉的習慣,連赴宴都全副武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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