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常酒樓飯館要豆腐,都是一大早,老方總會在寅末之時,推著他的豆腐車,帶著兒子小方去給訂了各種豆制品的酒樓飯館送貨。整個過程大抵就是半個時辰,到正卯之前,老方會脫掉圍裙,直奔縣衙,而那輛空車,有時候也可能還剩一兩家沒來得及送到,就會由小方接手,該送貨送貨,該回家回家。
偶爾也會有酒樓派人來,告知今日豆腐用得快,讓再送些去的,可也只需要在酉初之前送到便可,像是今日這種接近未正的急茬活兒,簡直聞所未聞。這個點兒,再長的飯局也該結束了,哪家酒樓會在這個時候急著要一整盤的豆腐呢?
偏偏這種時候,是街面上閑逛的人最多的時候,豆腐車是推不出來了,只能讓小方頭頂著豆腐在街上奔跑。
好在塔城不算太大,尤其這幾條正街上,就沒有不認識方氏豆腐坊這對父子的。一來方家的小子懂事,七八歲的時候就能幫著老方推車送豆腐了,二來呢,老方本人又是縣衙的快手,在這塔城地面上也算是有些小小的地位。士紳富戶當然不會把他們當回事,但普通百姓多少還是要給方快手幾分薄面。
看到是小方在集市上奔跑,幾乎所有人都給他讓出一條大道,好讓他快些抵達目的地,十一二歲的孩子,頂著這么一大盤豆腐,也真是為難他了。
可是,一樣米養(yǎng)百樣人,就總有人不肯行方便。
就在客來香樓下斜對過,有個閑漢,原本也不見他在街上,只是依偎在旁邊那個下馬石的樁子旁邊,倚在柱子上也不知踅摸些啥,左看看右瞅瞅,橫豎都有些不像好人。這眼看著小方疾奔而來,眾人躲避都來不及,他倒好,像是發(fā)現了誰家小媳婦長的好看一般,竟然推開了柱子,走向街面上一個賣碎布的攤子。
聽到身后小方的叫聲,那人扭臉看了一眼,倒是也往兩個攤子之間的縫隙里讓了讓。但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心,卻撅著個屁股,前腳弓后腳蹬,也不知道他是在練把式還是真的在看那些碎布頭。
小方跑的很快,原本倒也撞不到那個閑漢,可偏偏腳下踢著個不知道哪來的破竹筒子……
若是平時踢著了也不會有任何事,就是個輕飄飄的竹筒子,長不到一尺粗不過手腕,可是小方一心向前,腳下這一踢心里不免就緊張,身子也就歪向了道路一旁,頭頂上的豆腐盤子,竟然斜斜的就奔著那個撅著屁股的閑漢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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