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        碎瓷靜默地躺在地上，像是剛才所有的混亂，都在這一瞬被壓回深處。溫梓珩終於安靜下來，小小的身子雖仍帶著怯意，卻不再像受驚的獸般全身緊繃。

        景末澗站起來時(shí)，額角的血已乾了一半，但裂口仍在隱隱作痛。他忽地覺得一陣暈意襲來，視線微微晃了晃，可他依舊以那冷淡沉穩(wěn)的語氣朝孩子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鬧了？能換件衣服吃飯了嗎？」他問。

        溫梓珩不說話，也不看他。那雙琥珀眼只是盯著地上一小塊碎片，像是盯著什麼能勉強(qiáng)固定住自己情緒的東西。

        景末澗伸手想扶他，但小小的腳踝一動，那孩子便痛得皺起了眉，連站都站不穩(wěn)。景末澗看了一眼，眼底的冷意像被風(fēng)吹散，只剩下未明的Y影。

        下一刻，他將自己如墨的長發(fā)披置x口，在孩子面前蹲下了身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上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語氣平平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(jiān)定。

        溫梓珩怔住，像是不理解，也像是不敢相信。這個(gè)曾在g0ng道上冷眼走過，連一眼都不施舍的大人，竟會蹲在他面前，低下身……像在等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像怕自己會扯到景末澗的頭發(fā)，又像怕這個(gè)溫度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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