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香港,午後的yAn光透過巴士車窗灑落,在程心凝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耳機里流淌著輕柔的音樂,手指卻緊緊握著手機,指節(jié)因用力而微微發(fā)白。巴士的引擎聲與街道的喧囂交織成這座城市特有的背景音,而她正準備為過去四個多月的時光畫下句點。
巴士緩緩行駛在彌敦道上,窗外是熟悉的街景——熙攘的人群、閃爍的霓虹、雙層電車叮叮作響。這座城市依舊繁忙喧囂,彷佛什麼都沒有改變,但她的世界卻已經天翻地覆。路邊的茶餐廳飄來菠蘿油的香氣,讓她想起曾經和鍾志銘一起在這樣的下午,分享一個菠蘿油,他總是讓她吃最甜的頂部。
四個月的時間,足夠讓一個季節(jié)更迭,也足夠讓一段感情從甜蜜走向終結。程心凝看著手機螢幕上鍾志銘沉睡的臉龐,那是她昨天最後一次參與視訊時截圖的。他的臉sE似乎b之前紅潤了些,但依然沉睡不醒。她深x1一口氣,指尖在通訊錄上徘徊良久,終於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。
「阿姨,我是心凝?!顾穆曇羝届o得出奇,連自己都感到驚訝。這份平靜來之不易,是經過無數個失眠夜的掙紮與自省才換來的。「有件事想跟您說清楚。」
電話那頭傳來鍾母溫和的回應,背景里還隱約能聽到醫(yī)院儀器的滴答聲:「凝凝啊,怎麼了?是不是又要問銘仔的情況?他今天...醫(yī)生說他的昏迷指數有進步,已經到6了...」
「不是的?!钩绦哪p聲打斷,聲音雖輕卻堅定,「從明天開始,我就不參加視訊探視了?!顾f出這句話時,巴士正好經過他們曾經最常約會的電影院,巨大的廣告看板上正在宣傳一部新上映的Ai情片。
電話那端突然沉默,只剩下電流雜音在滋滋作響。程心凝能想像鍾母驚訝的表情,也許還帶著些許不解和失望。但她繼續(xù)說下去,語氣堅定而清晰:「這四個多月來所有的紀錄我都整理好了,包括醫(yī)療費用明細、保險理賠進度、還有各個單位元的聯(lián)絡方式,我會全部傳給您。」
巴士經過旺角街市,喧鬧的人聲透過車窗縫隙鉆進來。小販的叫賣聲、顧客的討價還價聲、街頭藝人的歌聲,這些生活的聲音讓她感到莫名的安慰。程心凝停頓了一下,等待鍾母的回應,但對方依然沉默。於是她繼續(xù)說:「還有志銘的電腦密碼、銀行帳戶資料,以及他之前欠我的3500元臺幣...這些我都會一并交給您處理?!?br>
說到這里,她的聲音微微顫抖。那3500元,是他們最後的聯(lián)系,也是她最後的執(zhí)念。她記得那天他不好意思地向她借錢時的表情,記得自己毫不猶豫轉賬時的心情,記得他說「回來就還你」時的笑容?,F在,連這個也要放下了。
「其實...我一直很介意慧零說的那些話?!钩绦哪K於說出憋在心里已久的話,這句話她練習了無數次,但真正說出口時還是覺得艱難,「那些屬於他們之間的回憶,那些我從不知道的過往。每次聽她說起,我都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。」她想起那些視訊中,慧零如何自然地與鍾家人互動,如何細數那些她從未聽過的往事,如何一點一點取代她在這個故事中的位置。
巴士轉彎時,yAn光正好灑在她臉上。她瞇起眼睛,繼續(xù)說道:「而且有件事您可能不知道——在事故發(fā)生前,我們其實已經講過分手了。」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,程心凝感到心口一陣刺痛,但隨之而來的卻是前所未有的輕松。這個秘密她守了太久,久到幾乎以為自己真的要帶著這個遺憾過一輩子。
電話那端終於傳來鍾母的聲音,帶著震驚和不解:「什麼?可是銘仔他從來沒有...他每次跟我們視頻時都還在說你們的事...」
「是的,我們沒有告訴任何人?!钩绦哪p聲說,聲音里帶著一絲苦澀,「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我早就沒有資格以nV朋友的身份參與這些了。這四個多月來,我只是在盡最後的責任?!顾虼巴?,看見一對年輕情侶正在路邊分享一支霜淇淋,就像他們曾經那樣單純快樂。
巴士到站,乘客上下車的喧鬧聲暫時中斷了通話。程心凝望著窗外流動的人群,突然想起他們第一次約會時,也是坐的這路巴士。那時候的他們,怎麼也想不到會有今天這樣的對話。她記得那天他緊張得手心出汗,卻還是勇敢地牽起她的手;記得他結結巴巴地介紹沿途的景點,假裝自己是個稱職的導游;記得他們在巴士上層偷偷接吻,以為沒有人看見。
「阿姨,」她的聲音柔和下來,帶著真誠的感激,「謝謝您這段時間的照顧。志銘是個很好的人,我們曾經有過很美好的時光,這些我都會好好珍惜。但是現在...是時候說再見了?!顾f出「再見」兩個字時,聲音雖然輕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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